
原文:已经是农历四月中旬了。现在是凌晨四点一刻,晓星从缓缓移动的轻云中消失。蜂巢般的格子铺里的生物已经在蠕动了。
解读:凌晨四点一刻,正是人们躺在温暖的被窝里,做着美梦,睡的正香的时候。可是,包身工们没有这样的好命。自从被“包身”以后,他们的命运就注定了。他们住在“蜂巢般的格子铺里”,那是多么拥挤,多么狭窄和密集的!他们本来是人,可以在这里不被当人,更何谈人的尊严?他们被当成“生物”,只是有生命的物体。他们的行动,本来叫活动,可是在这里被称为“蠕动”,在这里,他们不是被当作人对待,而是被当成蛆虫对待。可见,包身工们命运之悲惨。
原文:“拆铺啦!起来!”一个穿着与季节不相称的带手铐的丝绸裤子的人愤怒地喊道:“芦柴棒,去点火!妈的,还躺着,猪!”
解读:作为一个日夜辛劳的人,连一张稳固的睡觉的床铺都没有。每天都要被威胁制造一种紧张和焦虑“拆铺啦”;作为一个日夜辛苦的人,连正常的睡觉的权利都没有,每天都要被人喝斥和命令“起来”。
当稍微不合监工的一点心意,就被辱骂。这哪里是人?哪里有人的尊严?
原文:七尺宽、十二尺深的车间楼下,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十六七只“猪”。随着这种强有力的叫声,他们很快变得像充满汗水、粪便和湿气的空空气中的蜂窝一样焦躁不安。打哈欠,叹气,找衣服,穿错别人的鞋,踩别人的身体,大喊大叫,在离别人头不到一尺的马桶上大声撒尿。成年女孩所共有的羞涩,在这些被称为“猪”的生物中已经很平淡了。半裸着起床开门,抓着裤子上厕所,身体稍微转一下就可以公然在男人面前换衣服了。那人在慢慢爬起来的“猪”身上踢了几脚,转身站在不足两尺宽的楼梯上,对着楼上的另一群生物大喊:“揍你!再起来?懒!等太阳上山?”
解读:这是写这些包身工睡觉的地方及起床时的情形。这里可以用脏、乱、差来形容。在这里的人不论男女都完全没有了人的自尊、自爱,完全成了像动物一样的牲畜。而监工,更是不把他们当人。随时可以打骂,这都是包身工这种制度的罪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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